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朴树:干净如树


作者:原创: 我是拾遗君 时间:2018-10-07 09:39
本文TAG:朴树(1)干净如树(1)朴树的歌(1) 标签:看电影 浏览量:

拾遗物语
 
十年前,朴树说“生如夏花般绚烂”。
 
十年后,朴树说“平凡才是唯一答案”。
 
你有了故事,才能听懂朴树要讲的故事。
 
你读懂了朴树,也就读懂了心里那个傲娇的自己。
 
 
 
朴树哭了。
 
很少发微博的朴树,
 
最近在微博里发了一段视频。
 
这段视频讲的是他为电影《大三儿》录制主题曲的幕后故事。
 
录制过程中,
 
他一度情绪激动,掩面流泪。
 
在这段视频的最后,
 
朴树说了这样一句话:
 
“我想好好写歌,我不祸害人。”
 
看着他说这句话,
 
我眼泪差点掉下来了。
 
不知道为什么,
 
我就是喜欢朴树身上那股干净的味道。
 
都说成长是必经的溃烂,
 
但朴树却永远活在清白之年。
 
 
 
一篇老稿,再敬朴树。
 
 
 
1
 
很多人不知道,
 
濮树父母是北大教授。
 
北大家属院的孩子,
 
几乎都有一个固化成长轨迹:
 
北大附小—北大附中—北大—出国留学。
 
但濮树在北大附小升北大附中时出了个岔子。
 
北大附中录取线是173.5分,他考了173分:
 
父亲濮祖荫为此奔走了一个月,未果。
 
这个意外,让濮祖荫见人就“脸烫”,
 
他一直觉得濮树是个听话的乖孩子,
 
哪知道濮树“从小就不是正常孩子”。
 
“表面上我是一个乖孩子,
 
小学当了六年班长、中队长,
 
但我偷偷摸摸逃学,谁都不知道。
 
数学奥校两年,我都是逃过来的。”
 
没考上北大附中,
 
就是对他“不乖”的惩罚。
 
而这个惩罚,彻底改变了濮树的人生轨迹。
 
2
 
 
 
濮树哥哥叫濮石,喜欢弹吉他。
 
那年高考,濮石考上了西安交大。
 
拿到通知书时,濮祖荫正在德国讲学。
 
濮石写信给父亲:“我想要一把吉他。”
 
濮祖荫花了300马克,托人买了一把。
 
9月开学,濮石背着吉他准备赴西安。
 
父亲叫住了他:“这么贵的东西,你带到学校去,弄丢了怎么办?留家里吧,等你回来再弹。”
 
吉他,就这样留在了家里。
 
而它,就这样成了弟弟濮树的玩伴。
 
没考上北大附中,学习就没那么紧了。
 
濮树就这样因“祸”而得了“福”。
 
1980年代末,正是校园民谣滋滋发芽的年代。
 
濮树眼睛里,全是跳动的民谣音符。
 
一天,他对父亲说:“音乐比我生命还重要。”
 
“哦。”濮祖荫根本就没当回事。
 
几天后,濮树把父亲给自己买的游戏机卖了,
 
然后用这笔钱报了一个吉他培训班。
 
濮祖荫这才意识到:“他这次是玩真的了。”
 
3
 
濮树的初中就这样混过来了。
 
高中时,他更离谱——组了个乐队。
 
每天晚上跟一帮人去北大草坪弹琴。
 
高二时,他对父亲说:“我不考大学了。”
 
濮祖荫气得全身发抖:“北大教授的儿子不考大学?”
 
1993年,濮树豁命读了几个月书。
 
最终,还是考上了首都师范大学。
 
拿到通知书,濮树说:“这是为你们考的,不去了啊!”
 
母亲刘萍一跺脚:“你想气死你爸啊!”
 
濮树只好去上了首师,
 
可上了一年他就摊牌了:
 
“打死我,我也不会再去了。”
 
濮祖荫不死心,找人给他保留了一年学籍。
 
可无效,濮树至今还是高中学历。
 
退了学,每晚10点半,
 
濮树就带着吉他去小运河边弹琴唱歌,
 
第二天凌晨4点回来,风雨无阻。
 
4
 
就这样“瞎折腾”两年后,
 
母亲有天问他:“你要不要出去端盘子?”
 
濮树这才意识到:“应该赚点钱了。”
 
他抱着吉他去找高晓松,想卖歌。
 
多年后,高晓松回忆当时的场景:
 
“我这辈子从来没见过宋柯哭过,
 
但是20年前当濮树抱着把吉他,
 
唱了自己写的《那些花儿》时,
 
宋柯第一次哭了……
 
没过几天,濮树又来了。
 
这次,他唱的是《白桦林》,
 
宋柯一听,又哭得跟鬼似的。”
 
濮树原本只是想单纯地卖歌挣点小钱,
 
却不料宋柯问:“你为什么不自己唱?”
 
1996年,濮树就这样加入了高晓松和宋柯的麦田。
 
签约时,高晓松没问他是哪个“PU”,
 
就这么把“朴树”给宣传出去了。
 
濮树觉得这名挺好,
 
便从此叫了“朴树”。
 
 
5
 
1999年,朴树推出专辑《我去2000》。
 
《白桦林》《那些花儿》等歌火得一塌糊涂。
 
2003年,朴树推出专辑《生如夏花》。
 
又火得一塌糊涂,横扫国内各大奖项。
 
他的演出身价,跃居国内前三名。
 
别人一红,就拼命“包装自己”和“商演捞金”。
 
只要如此,朴树成为天王那是很简单的事。
 
只要如此,朴树成为亿万富豪也是很简单的事。
 
但他很奇葩:厌恶宣传,厌恶商演,厌恶包装。
 
经纪人邓小建跟他的对话通常是这样:
 
小建:“他们下周六想约你演出,行吗?”
 
朴树:“不行,我下周六可能有病。”
 
小建:“我靠,这你都能预料?!”
 
6
 
 
 
邓小建这样说朴树:
 
“朴树和我见过的所有歌手都不一样,
 
不,他和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。
 
他纯真得不像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。”
 
一个少年,刚认识朴树没几天,
 
就向他借了30万,然后蒸发了。
 
一年后,小建才知道这事,
 
他通过警察朋友找到了这位少年。
 
少年正在做搬运工,30万已花完。
 
朴树只傻傻说了一句:“以后别来见我。”
 
一个偶然,他认识了一位“养生大师”。
 
过了没几天,“大师”打来电话:
 
“我买房,差25万,能不能借我垫用一下?”
 
朴树给了钱,“大师”就消失了。
 
一位做公益的人找到麦田副总张璐:
 
“你们公司有没有人真正想做点善事的?”
 
张璐想了想:“朴树吧。”
 
果然,一说,朴树捐了20万,
 
在河北某贫困县建了一所希望小学。
 
但他拒绝公开,更不许用他名字命名。
 
朴树,简单纯粹得真的就像一棵树。
 
7
 
 
 
朴树在歌里愤怒地写道:
 
“你已二十四岁了,生活已经严厉得像传达室李老伯。”
 
“你去手忙脚乱吧,你去勾心斗角吧,那面无表情的人就是你的未来。”
 
朴树害怕变成自己曾经讨厌的那种人。
 
他说:“电视上的明星们令人作呕。”
 
他喜欢顾城那句诗——“一个人应该活得是自己并且干净。”
 
他在歌词里写道:
 
“命运如刀,就让我来领教。”
 
他不想向这个操蛋的世界投降。
 
所以拒绝宣传、拒绝包装、拒绝商演。
 
8
 
 
 
2000年,央视春晚导演组,
 
想找四个非主旋律的歌手搞联唱,
 
他们找到麦田,点名要朴树。
 
这可是许多明星梦寐以求的事,
 
但朴树想都没想就一口拒绝了:
 
“不去,特烦这类主旋律。”
 
公司上上下下都劝他:
 
“你应该去占领这个阵地,让它有点年轻人的东西。”
 
朴树总算同意了。
 
一彩排,朴树崩溃了。
 
要说违心的话,要做违心的假唱。
 
“我做不到,我不上了。”
 
他转身就走了。
 
公司老总宋柯也没劝动他。
 
张璐操起电话就打了过去:
 
“你丫牛逼得不行了!
 
所有人都在为这事付出,
 
你丫知道什么叫尊重吗?
 
你不上春晚,
 
公司上上下下都被你伤害了,
 
你把我们的路都给堵死了!”
 
那一晚,朴树哭了。
 
为了大局,他还是上了春晚。
 
 
9
 
朴树被大局裹挟着往前走,
 
接受访谈,不断通告,各种商演。
 
出了名,赚了钱,他却觉得无比痛苦。
 
内心里,他无比排斥和厌恶这种生活,
 
但为了大局,他又不得不接受这种生活。
 
终于,他患上了抑郁症。
 
他买了辆切诺基,
 
经常连夜开到北戴河,
 
第二天上午再开回来,
 
回家呼吸几口空气,
 
觉得还是无从释放,
 
就又开车直奔北戴河。
 
他甚至什么都不干,一个人去坐地铁。
 
从起点坐到终点,再从终点坐到起点。
 
他经常在半夜偷哭:“我瞧不起我自己。”
 
10
 
 
 
连续几年,他拒绝再写歌。
 
制作人张亚东求他:“再发一张专辑吧!”
 
朴树问:“为什么要做?”
 
张亚东:“可以赚钱啊。”
 
朴树问:“为什么要赚钱?”
 
张亚东只好沉默。
 
朴树不喜欢写歌吗?当然喜欢。
 
他超级喜欢李叔同的《送别》。
 
他说:“如果是我写的,哪怕就这一首,死了都值了。”
 
高晓松说:“朴树写歌,写的不是生活,而是生命。”
 
可现在,身处喧闹的娱乐圈,
 
他已听不到内心真正的声音了。
 
所以,他拒绝写歌。
 
他把吉他搁置了起来。
 
看见它,心里就绞痛。
 
11
 
 
 
2007年,朴树参加了《名声大震》,
 
每周频繁往返于北京和长沙之间。
 
在这档电视综艺节目上,
 
我们看到了扮成海盗的朴树,
 
看到了他格格不入的肢体和笑脸。
 
这档节目,终于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 
三个月下来,朴树彻底崩溃了。
 
录完最后一场,
 
从湖南回到北京,
 
朴树大病了一场,
 
心跳降到一分钟只有四十几下。
 
医生说:“在家门口晒晒太阳,这运动量对你已经足够了。”
 
12
 
2009年,朴树和麦田合约到期,
 
他没有续约,彻底成了自由人。
 
既然无法改变这个污浊的环境,
 
那还不如选择沉默,选择离开。
 
他把北京市内的房子租了出去,
 
然后到机场附近租了一栋房子,
 
把手机关了,过起了隐士一样的生活。
 
他想认真想清楚一些事情:
 
“我是谁?我该做什么?
 
生命到底该是什么样子?
 
我究竟该如何与这个世界相处?”
 
13
 
 
 
他怎么也想不明白,就疯狂读书。
 
读塞林格的《麦田里的守望者》,
 
读王小波的《我的精神家园》,
 
读李海鹏的《佛祖在一号线》,
 
读房龙、里尔克、博尔赫斯……
 
甚至读金刚经,“那么长我都能背下来”。
 
有时,他在日记里愤怒地写道:
 
“这他妈真是个自大狂的世界,
 
每个人都认为自己是世界中心。”
 
但第二天冷却下来,他又反思:
 
“我们谁又不是在用自己的标准衡量周遭呢?
 
谁又不是活在自己的偏见中呢?
 
那些我指责别人的话,
 
放在我身上,好像也能成立。”
 
在这样的一次次阅读和反思中,
 
朴树开始和这个操蛋的世界慢慢和解。
 
“这个世界并不只是我一个人的。”
 
“这个世界并不是专门为我设计的。”
 
“要接受周围事物的荒诞性,不把别人的荒唐看得太重。”
 
“既然无法改变这个世界,那我只要做好自己就行了。”
 
他终于在外界与自我之间找到了一个平衡:
 
接受与宽容这个操蛋的世界。
 
但要做一个正直的人,做一个好人。
 
14
 
 
 
沉寂4年后,他终于拾起了吉他。
 
然后组建了一个乐队,开始写歌。
 
2014年,韩寒找到朴树,
 
让他为电影《后会无期》写首歌。
 
于是,就有了那首《平凡之路》。
 
《后会无期》,朴树去影院看了两次。
 
看着看着,他就偷偷涕泪四流:
 
“我曾经毁了我的一切,只想永远的离开。”
 
“我曾经问遍这个世界,从来没得到答案。”
 
“我曾经失落失望失掉所有方向。”
 
“直到看见平凡才是唯一的答案。”
 
这首歌,刷爆了微信朋友圈。
 
但很多歌迷不知道,
 
这首歌,朴树写的是自己。
 
周国平说:“人生有三次成长:
 
一是发现自己不再是世界的中心的时候,
 
二是发现再怎么努力也无能为力的时候,
 
三是接受自己的平凡并去享受平凡的时候。”
 
朴树终于接受了这个平凡——
 
和这个操蛋的世界和解,
 
但永远坚守自己的价值体系。
 
15
 
 
 
2016年夏天,消失了近十年的朴树,
 
突然出现北京卫视《跨界歌王》现场,
 
和王子文合唱了一首《那些花儿》。
 
唱完,主持人问:“为什么来帮唱?”
 
他说话的神情依然纯真得像个孩子:
 
“因为我最近,需要一些钱……”
 
是的,他确实缺钱。
 
他养着一个乐队,正准备出专辑。
 
他懂得了妥协,也接受了商演,
 
但他还是那么真实、干净和纯粹。
 
接受采访,从不虚情假意。
 
 
16
 
 
 
即便再缺钱,
 
朴树也永远还是那个朴树。
 
2013年,乐队吉他手程鑫脸色不对。
 
几个月时间,体重下降了50公斤。
 
圣诞节那天,朴树拖着他去了医院,
 
这才真相大白:胰腺癌。
 
医生说:没必要手术了,就两三个月。
 
朴树不信邪,四处托人找中医。
 
结果得到了一样的答案。
 
小建和朴树在成都有一段对话:
 
“程鑫几个月要花掉你几年收入,请想清楚了。你卡里的钱根本不够。”
 
“不够的话,咱不是可以签公司吗,先卖身。跟治病救人相比,合约算个屁啊!”
 
程鑫没有给朴树卖身的机会。
 
2014年2月6日凌晨,他走了。
 
临走时,朴树对他说:
 
“我们哥几个,保证照顾你妈。”
 
随后,朴树每一场演出,
 
都让小建从他演出费里拿出一千,
 
给程鑫母亲寄去,还不让小建说。
 
有一次,小建说漏了嘴。
 
朴树大骂:“你这嘴,真他妈碎。”
 
 
17
 
 
 
一个美国汽车品牌拍了个广告片,
 
想用朴树的一首歌,开价200万。
 
朴树回答就两字:“不行。”
 
小建问:“为什么啊”
 
朴树说:“不喜欢这个品牌。”
 
一个汽车公司,请朴树唱年会。
 
开了一个非常高的价钱。
 
朴树回复也两字:“不行!”
 
小建问:“为什么啊?”
 
朴树说:“不能带乐队。”
 
因为他对乐队说过:
 
“我不会瞒着大家偷偷去接商演。”
 
而对于喜欢的,朴树却完全不计报酬。
 
2015年,侯孝贤找他为《聂隐娘》配歌。
 
朴树爽快答应了,象征性收了一点点钱。
 
“我喜欢侯孝贤,喜欢他的工作态度。”
 
这就是朴树,和世界和解,
 
但永远坚守内心的朴树。
 
18
 
 
 
2015年10月,朴树推出《好好地》。
 
时隔12年,他终于又有了新专辑。
 
于是,朋友圈又被朴树的歌刷屏。
 
“我们三年不露面,就被别人遗忘了,但朴树消失了10年,大家依然喜欢他。”
 
“演唱会上,我们忘词,就是一片嘘声,但朴树忘词,歌迷大喊‘没关系’。”
 
…………
 
很多歌星不明白:为何大家这么喜欢朴树?
 
歌迷袁佛玉说出了大家的心声:
 
“因为他身上藏着我们都曾拥有但又失去的真。”
 
年少时,我们都曾傲娇地想对抗这个操蛋的世界,
 
但最终,我们都被这世界所同化,
 
变成了自己曾经最讨厌的那种人。
 
但朴树从来没有变——
 
即便和这个操蛋的世界和解了,
 
他依然活得是他自己并且干净。
 
正如袁佛玉所说:
 
“与其说大家是在以爱护的方式善待朴树,
 
不如说大家是在以守护的方式,
 
善待曾经那个真实而傲娇的自己。”
 
每个人心里,都曾住过一个朴树。
 
每个曾经傲娇的人,都单曲循环过一首朴树的歌。
 
19
 
 
 
推出《好好地》新专辑之前。
 
朴树发了一篇长微博——《十二年》。
 
他在《十二年》里讲了一个故事:
 
某人善画竹,名满天下。
 
可老师对他说,你尚未入门。
 
问:如何得入?
 
答:要在心里觉得你就是竹子。
 
其人乃去,终日站在竹林中。
 
风起,竹摇,其人亦摇。
 
如此十年过去。
 
一日,师往探之,
 
见其在竹林中闭目凝神,随风摇摆。
 
师视良久说:好了,可这还不够,你要忘掉你是竹子这件事。
 
又三年。
 
师复探之,曰:汝成矣。
 
讲完故事,朴树说:
 
“我喜欢这种对待时间的态度。
 
我们是不是非要那么急迫不可?”
 
人生与作品,不都如此吗?
 
急不得,需要“慢慢熬”。
 
20
 
 
 
2017年12月13日晚上,
 
《大事发声》录制现场,
 
朴树正在演唱《送别》。
 
当他唱到“情千缕,酒一杯,声声离笛催”这一句时,
 
突然一下情绪就失了控。
 
先是歌声变得哽咽,
 
随即面容抽动,泣不成声,
 
接着他转过身去,捂脸大哭。
 
那天,在唱《送别》之前,
 
他说:“有时候觉得生活就像炼狱,特别难熬……”
 
不知道他唱这首歌时想到了什么,
 
你只觉得他苦,
 
他站在那里不说话,
 
你也直想掉眼泪。
 
《送别》是一首怎样的歌呢?
 
弘一法师(李叔同)在俗时,
 
有年冬天,大雪纷飞。
 
好友许幻园站在门外,
 
喊出李叔同和叶子小姐:
 
“叔同兄,我家破产了,咱们后会有期。”
 
说完,挥泪而别。
 
李叔同看着好友远去的背影,
 
在雪里伫立了很久,
 
然后返身奔回屋内,
 
让叶子小姐弹琴伴奏,
 
流着泪写下了这首《送别》:
 
长亭外,古道边,
 
芳草碧连天。
 
晚风拂柳笛声残,
 
夕阳山外山。
 
…………
 
朴树超喜欢这首《送别》,
 
或许,在他眼里,
 
人生就是一场场不得已的送别吧。
 
他曾经说过这么一句话:
 
“以前我一直在寻找一条回去的路,
 
可后来发现根本没有这条路,
 
即使有,也都不一样了,
 
所以要一直往前走。”
 
或许,朴树觉得自己妥协了太多,
 
但其实,在我们心里,
 
 
 
他依然还是那个干净的少年。
 
 
21
 
 
 
2018年春节前的一个周末清晨,
 
朴树突然现身北京什刹海公园,
 
他快步走向公园一处高地。
 
笑着跟大家挥了挥手,
 
羞涩地说了句:“周末好!”
 
然后音乐声响,他轻轻唱起了歌。
 
“你还记得吗?
 
那时的夜晚,是如何降临的。
 
…………
 
有时你乘起风,有时你沉没,
 
有时午夜有彩虹。
 
有时你唱起歌,有时你沉默,
 
有时你望着天空……”
 
人们一边打着节拍,
 
一边轻轻跟着他哼唱,
 
时间,仿佛慢了下来。
 
那个零下6度的北京,
 
在那一霎那,
 
是如此安静、如此美好。
 
22
 
 
 
所有喜欢朴树的人,
 
都记得他第一张专辑的封面:
 
他站在一片麦田里,干净短发,
 
穿一件白T恤,左手放在胸口。
 
单纯至极,干净彻底。
 
16年后,他在复出新专辑里写道:
 
“今日归来不晚,与故人重来,天真作少年。”
 
也许,这也是他想对我们说的话:
 
“何时归来都不晚,亦可天真作少年。”
 
家总要成,钱总要挣, 
 
奔走红尘,莫忘曾经是书生。
 
朴树哭了。
 
很少发微博的朴树,
 
最近在微博里发了一段视频。
 
这段视频讲的是他为电影《大三儿》录制主题曲的幕后故事。
 
录制过程中,
 
他一度情绪激动,掩面流泪。
 
在这段视频的最后,
 
朴树说了这样一句话:
 
“我想好好写歌,我不祸害人。”
 
看着他说这句话,
 
我眼泪差点掉下来了。
 
不知道为什么,
 
我就是喜欢朴树身上那股干净的味道。
 
都说成长是必经的溃烂,
 
但朴树却永远活在清白之年。
 
一篇老稿,再敬朴树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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